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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玟]Triple Side
Written by：溶溶
BGM：朴孝信－憧憬

Side A. 心上的空位置


在那个人心里，永远有一个空着的位置。
也许曾经有人在那个位置上短暂歇息，也许那个人曾经是我，但谁都无法填满，那个位置本身，空荡荡的感觉。




政玟接到奎钟的电话，在一个星期五的深夜。许久没有联系的高中同学，突然打来了电话。“政玟哪……”但是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和几年前一样，柔软而温暖。
“嗯……”耳朵上夹着手机，眼睛依然盯着电脑屏幕的政玟，手指还在键盘上不断的敲击着。后天就是截稿日，目前完成的分量还不到1/3，如果不想看见责编的臭脸，真的必须赶快。
“奎钟啊，我现在……”
“赶稿呢吧。”
“嗯。”
“但是，嗯……”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犹豫，似乎在构思接下来的语句，“政玟哪，能不能出来一下？”
“现在？”政玟看了一眼屏幕下方的时间显示，凌晨1点13分。
“是啊，现在。”




奎钟告诉的地方，是位于江南的一家地下酒吧。小小的黑色招牌淹没在一片灯红酒绿当中。如果没有明确的指引或者有人带领，很难找到。
从门口通往酒吧的楼梯悠长而又黑暗，只有些许微弱的烛光在飘摇。政玟顺着窄窄的楼梯往下，瞬间有一种顺着回忆逆流而上的错觉。曾经，在某个炽热而又狂燥的夏天，跟随着那个人的牵引，自己也曾走过一段这样的路途。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时候，那个人手心渗出的汗水，冰凉的，从自己的指尖一直延伸到心脏。但是他不敢放手，反而紧紧的抓住对方。生怕一个闪失，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被遗留在孤独的昏暗里。
心跳很快，脚步凌乱而匆忙，现在的情形和当时，一模一样。




空气里飘荡着神秘的东方香料的气味，弦乐演奏的音乐低沉而阴暗，政玟目前身处的酒吧，一如那个人的审美趣味一般，华丽且颓废。
角落里最不起眼的座位上，有人在向自己招手。不用细看也知道，那是金奎钟。而他身边的人影，在政玟进入酒吧之前，其实早已预感。
[有多久没有见过了呢？]
他在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想到每一个脑细胞都疼痛了，才追忆起，两个人说再见的那一天，是七年前的圣诞节。
好不容易忘记的每一分每一秒，这一刻全都回来了。




曾经以为不可能再见面了。
即便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如果不想再次面对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把曾经有过的轨迹、回忆一点点都消抹掉就可以了。开始的时候是很痛苦，毕竟那些相处过的时光，不是不作数的。它们曾经那样真实而深刻的，烙印在记忆里。
直到有一天，走过最后分手的天桥，政玟也没有感到特别的心痛，他对自己说，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但是为什么，就在已经淡忘的此刻，金贤重，你要再次出现？




潜意识里在警告着应该转身离开，但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一步一步，走回那个曾经让自己深陷的黑洞。




奎钟看过来的目光里明显有舒了一口气的感觉，而政玟的脸上，僵硬得没有一丝表情。眼前的金贤重，紧闭双眼向后陷在沙发里，眉间紧皱的模样，正是他心烦意乱喝醉了之后一贯的样子。
“贤重啊……”奎钟用力摇晃着金贤重，试图让他清醒一点，“政玟来了。”
因为过量的酒精而头痛欲裂的他好不容易睁开双眼，看见政玟站在面前，由上而下的俯视着自己。




当初，是谁先伸出手的呢？




政玟在一片恍惚中突然想起，那一天，自己站在放学后的屋顶上，看见远处天边的耀眼霞光。赤红色的边缘渐渐加深，与代表夜晚的漆黑融成完美一片。
眼前这个人，向自己伸出手时的微笑，就好像当时的那片云霞。
任何光芒，都可以被吞没的错觉……




所以才那样彻底的栽进去了。
直到多年后再见的此刻，自己还是像个傻瓜一样，不知所措。政玟在贤重的眼里看到记忆闪烁的光芒，只是，此时此刻，他回想起的，又会是些什么呢？




“我明天要结婚了。”打破沉默的话语，如此锋利。
坐在一旁的奎钟表情复杂，有惊讶，还有无奈，他看看贤重，又立刻把视线转到政玟身上。




出乎奎钟的意外，政玟，咧开嘴笑了。
“恭喜你。”




尽管声音远远的，还是可以确定，那是自己的声音。
奇怪，站在那里的我，怎么能如此平静呢。意识仿佛抽离了出来，远远的，观望着另一个自己。似乎应该难过的，但是好像又没有理由。已经忘记了，不是么……似乎应该愤怒的，但是，又有什么立场呢……
想来想去，还是应该祝贺的吧。




政玟举起面前的酒杯，金黄色的液体荡漾着微微的波纹。
他看向贤重，微笑着。
喝吧。
干了这杯，所有的过往，还有堆积在心底的那些，就都可以真正的，彻底忘记吧。包括午休时音乐教室里的合奏，包括晚自习结束后回家路上的鱼丸还有炒年糕，包括挥汗如雨的足球场，包括双唇交接时的每一次悸动，以及永远都不能忘记的，第一次被占有的疼痛，和幸福感……




当啷。
酒杯掉落在地上，金色的液体迅速的渗入暗黑的地毯，只留下点点的水渍。
手腕骨就快要被抓断似的的疼。
“贤重啊！！！”




为什么就连奎钟惊慌的声音，听起来也这么遥远呢。
政玟一言不发的看着面前的贤重，眼里充血的他，为什么看起来愤怒之外，还有一点点的悲伤？




伸出手的人是你，放手的也是你，现在当着面说要结婚的人，还是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悲伤的看着我？




眼里一片刺痛。
好久不曾出现过的泪水，在政玟被强行拉进贤重怀抱的那一刻，开始往外翻滚。他下垂的双手死死揪住贤重的衣角，用力大到指关节都泛白了。




你，已经不寂寞了吗？心里的空洞，终于找到人填满了吗？
那个人，原来真的不是我啊……
可是，如果那个合适的人已经出现，你为什么又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