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erse 5

     

    “最不容易弄丢的是什么?”

    “嗯…”

    千万别跟我们说是回忆……”

    因为丢三落四而闻名的女明星吃吃的笑着,电视里面全场的观众,还有那个自认为这提问很精彩的主持人,都在大笑。

     

     

    哈哈哈哈……

     

     

    神经病。一点都不好笑。

     

     

    抓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机,把脑袋埋进深深的被子里。阳台上新洗的床单在向下掉着水滴,劈里啪啦的好像下雨。

    为什么明明已经9月了,夏天却没有一点结束的痕迹。

    头好痛。好像有什么在里面疯狂的生长,然后快要撑破颅骨的感觉。意识渐渐模糊起来,不知道是床单继续在滴水还是真的下起了雨。空洞的滴答声一直延续下去。

     

     

     

     

     

     

     

    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已经黑了。

    阳台上有淡淡的光亮,那是穿透床单的缝隙偷偷溜进来的月光。空气湿湿的,原来真的下过了雨。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看也看不到尽头的台阶,气喘吁吁的一步一步往上爬。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但是停不下来。封闭的楼梯间里,除了闪动着的黄色灯光就是我和我孤独的影子。再也没有他发烫的手心,还有吹拂在耳边热热的呼吸。

    我用力跺脚,空气里响起干涩的回声,就让这些声音来假装你在讲话吧,好不好金贤重?

     

     

     

     

     

     

     

    “这是什么?”

    我用下巴指着奎放在面前的红色小纸片。

     

    “别跟我说你不识字。”

     

     

    43届大学音乐祭入场券

    特邀嘉宾:

    SS501

    Heroine

     

     

    眼前又有什么东西开始晃动,是梦里昏黄的橙色灯光,还是假装金贤重在身边自言自语的我。

     

     

    “去看吧。”

    ……

     

     

    “嗯。”

     

     

     

     

     

     

     

     

    音乐祭快要开始的时候又下起了雨。聚集在露天草地上的几万人没有几个带伞,就这样挤在雨里等着。

    他和他的乐队在上半场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出来。雨差不多停了,风里突然有了秋天的味道,吹在湿透的身上竟然有入骨的寒意。

    天上厚厚的黑色云层在缓慢的流动。吉他贝司合着鼓点还有话筒的啸叫猛然间砸了下来,充满侵略性的音乐,没有任何预告。就像他的人一样。

     

    月光从被风吹散的云层里洒下来,罩在他身上。比舞台上任何一束光芒都要明亮。

    我在疯狂欢呼的人群里,看着他,一边微笑,一边流泪。

     

     

     

     

    回家的路上突然改道去了汉江边。

    即便是深夜,江边的台阶上还是坐满了热恋的情侣们。慢慢的跺着步子走到人少的地方,以前我和他经常坐过的长椅上,已经坐着一个人。

    失望的转身走开,手里拎着的Seven Eleven塑料袋里,两个烧酒瓶子不断互相碰撞发出声响。

     

     

     

     

    “政玟

     

    我僵在原地,不敢转身。要说什么才好呢?如果他走过来

    不行,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心脏。扑通扑通

     

     

     

     

    一下子就被抱住了。

    圈在胸口的手臂紧紧的在用力。一瞬间好像要窒息的感觉。

    耳边他低低的吐气声让人忍不住晕眩。但是穿透后背传递过来的心跳声是那么的清晰。

     

     

    “你回来了。”过了很久我才开口。眼泪掉下来,落在他手上。

     

     

     

    耳边是想念的他的声音。捏得心软软的还有一点疼。

    “嗯,我回来了。”

     

     

     

     

    The End

  • Verse 3

     

    社会人文馆的走廊里总是有一股破败的气息,阴暗的楼道里就算是再晴朗的日子,也很难透进一丝光线。爬上6层楼,走到尽头,复古的木头门上钉着一块手写门牌。

     

     

    造反有理

     

     

    我们社团的名字。别说是新生,就连在校生都很难说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虽然社团的创建人之一,同时也是第二任会长的有天前辈,总是笑嘻嘻的跟别人说我们是踢踏舞社团。

    鬼才知道其实根本就是几个人,准确的说我和贤重加入之前,全部会员也不过3人,一起挤在社会人文馆顶层的废旧办公室里,一边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摇滚乐一边吞云吐雾。

    当然有的时候允浩前辈也会在大家的要求下跳上那么一段,但绝对不是踢踏舞。他跳舞的时候整个空间的气流都会凝结,随着他的一个眼神或者转身而动。于是所有人,都会同时陷入被夺走心魄的痴傻状态,特别是有天前辈。

     

     

    社团的成员选择标准也很奇特,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加入,当然也不见得有谁真的愿意加入,就算身为会长的有天前辈觉得ok也没有用,允浩前辈点头才算数。但让人想不通的是,当年一脸茫然的我们被拉到允浩前辈面前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有,只是点了点头。

     

     

     

     

    在走廊上即使隔着很远也能听见房间里传出来的咆哮声,今天是Sound Garden,那在中前辈应该在。已经四年级的他很久没有出现,听说毕业实习的事情占去了大部分时间。

    推开门,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人果然是在中前辈,看见我进来扯开一个大大的笑脸:“来了?”

    “嗯。”

     

    接过他扔过来的Mild Seven,我笑着问道:“哥,实习怎么样?”

    旁边的允浩前辈懒洋洋的开口:“你想还能怎样?他这样的人去当高中老师就是祸害国家的下一代……

    “不好说,可能被人家祸害也不一定……”这回接话的是跟允浩前辈一起窝在黄色双人沙发里的有天前辈,脸上似笑非笑的抽搐表情很值得深思。

     

    话还没说完,在中前辈右脚的运动鞋已经朝着那边飞了过去,却“啪”的一下被允浩前辈及时伸出的左手挡开了。

     

     

     

     

    “我靠!郑允浩!毕业之前你好歹让我打中这小子一回!”气急发作的是妖孽金在中。

    “哈哈哈哈你一辈子都没机会!”而窝在别人怀里一副坏笑的,是这个世界上排名第一的妖孽郑朴有天。

     

     

    我向后斜靠在常坐的长条沙发上,在很久不曾闻到的烟草味里看着眼前打闹的人们,被烟雾蕴染成了灰白色。

     

     

     

     

    有那么一瞬间,我会错觉,在烟雾的那一端,金贤重正撇开腿坐在巨大的音箱旁边,低头抚弄着他心爱的吉他。偶尔抬起头,脸上带着我熟悉的微笑。

     

     

     

     

     

     

     

    Verse 4

     

    夏天来得太早,街心花园的樱花也过早的随着远去的春天凋谢了。去年开始公园的管理部门在树下搭起了射灯,即便是在夜里,也能看到粉白的花瓣随风起舞的样子。

    我和奎并排坐在落满花瓣的长椅上,仰头看着墨蓝的天空。

    去年这个时候花都还开得正艳,我和他经常手拉手躺在树下,一待就是大半天的时间,新长出来的青草有些刺刺的感觉,我总是躺下不过多久就会把头移到他腿上。紧紧圈住他的腰,就好像圈住了全世界。

     

     

    “又在想他?”一直不说话的奎开口,语气里没有半点疑问,全都是肯定。

    “没有。”伸手抢过他手里的咖啡,从刚才开始那香味就一直在勾引着我,忍得快要疯了。

     

    刚把咖啡送到嘴边,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瞪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骗谁呢你。”

     

    死小子,不要用一副什么你都知道的表情看着我。

     

     

     

     

    “走吧。”奎突然站起来把空咖啡罐投向不远处的垃圾桶,然后拉着我往家的反方向走。

    “去哪儿?”

    “陪我去买指甲油。”

    ……

    真不明白这小子最近怎么会迷上这种女生的玩意。

     

     

     

     

    两个大男人在化妆品店出没,确实是相当奇怪的一件事情。BC还有顾客投射过来的眼光,想无视都很难。我已经如坐针毡,偏偏奎还在一旁挑得兴起。

    “政玟哪

    “干嘛。”没好气的瞪他,差不多就行了臭小子。

    “手借我。”

    “不要。”迅速的想要把手收回口袋里,还是不幸被他抓住了指尖,“痛!”

     

     

    “对不起!抓到你了?”他紧张的把我的手放到面前仔细观察,却在瞬间愣住,“你指甲是怎么回事?!”

     

     

     

     

    十个手指的指甲都被我剪到了短得不能再短的甲根处,前两天还在出血的指尖到今天依然充着血,只是轻轻一碰都疼得钻心。最痛的食指跟中指一直缠着ok绷,今天洗手的时候想着还是该透透气就摘掉了。这么一看,被水泡得还真是很吓人。

     

     

     

     

    “你自虐啊!”金奎宗这小子永远都是手比嘴快,话还没说完一巴掌已经糊在了我脑袋上。

    “干嘛这么用力”用手掌揉着被他打的地方,“你这小子的手难道是铁做的,打人这么痛

    “不是。你

     

     

     

     

     

     

     

     

    急促的鼓点还有疾风骤雨的吉他声,在空气里猛然炸裂开来。

     

     

    我们都说不出话,僵在原地。曾经无时无刻不在耳边回响的声音,合着鼓声在敲击着耳膜,心脏被用力挤压的感觉,动弹不得。

     

     

    金贤重。

     

     

     

     

    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下来,划在脸上灼热得刺痛。视野里一片模糊,我不停的用力眨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却总是被不断涌出的眼泪挡住。

    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十个指尖。

     

     

    我曾经以为,所有的依恋已经变得很坚硬,就像长出来的指甲一样可以轻易剪掉。

    但是我错了。指甲,它其实也是皮肤的一部分。再怎么生长,根永远连着柔软的心脏。

    我永远不可能将它连根拔起。

     

     

    就如同,我永远不可能不爱你。

     

  • [贤玟]下弦月

    Written by:溶溶

    BGM동방신기하루달

    SP 4 HyunJoong’s Birthday 2007

     

     

     

     

    Verse1

     

    清晨,我在熟悉的疼痛中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浑身汗淋淋的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才刚6点太阳已经非常耀眼,今年的夏天,来得好像比以往都要早。

    从腹部传来的痛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成为了每天清晨的一部分,即使是在他离开很久以后,依然习惯性的每天在发作。转动身体转向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面,熟悉的湿气从冰冷的墙面发散出来。不,也许这湿气,其实源于我的身体。

     

    没有窗户的浴室一到夏天就会有股闷闷的潮湿感,所以他在洗澡的时候从不关门。偶尔从浴室门口经过会被他指着大喊“变态!”,那时候我总是“砰”一下拉上门,任由他在里面放声大笑。

    也有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就被他拉进去淋湿了一身。他的吻总是很急,我被死死的圈在他怀里,水流劈头盖脸的从头顶浇下来,他的头发跟我的纠缠在一起。

    我总是会在他狂热的吻里,产生一种快要晕眩的虚空感。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我多么爱他。

     

    你问我现在还爱吗?

    我不知道。

     

     

     

     

    直到第一节课快要结束腹痛都没有停下来。趴着的姿势让脸颊可以感受到木质桌面的冰凉,却缓解不了身体内部传来的阵阵痉挛。再加上没有吃早餐,连胃也跟着抽痛起来。

    “政玟哪”奎在喊着我的名字,我却连抬起头看他的力气都没有。他也趴下来跟我脸对着脸,“要不要去医护室?”

    “不要。”从小我就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那你再忍忍,下课后我去给你买牛奶。”他伸手放在我额头上,温暖的触感让人舒服得想闭上眼睛。

    “嗯。”我对着逆光里的他微笑。阳光很耀眼,眼泪好像,快要流出来了。

     

     

     

     

    即使是在夏天,我也经常会感觉到冷。手脚冰凉的坐在那里看着周围火热的世界,好像有一层厚厚的坚冰,隔绝了我跟整个世界。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总要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大大的广告看板上面内容总在不停变换着。从宋慧乔的冰箱,到金泰熙的化妆品,还有李孝莉的手机广告。

    他最喜欢的李孝莉。

    现在经常可以见到了吧?在电视台的准备室里,堂堂正正的打招呼,心里带着谁都不知道的满足的笑。

     

    也许就在不久以后,你也会出现在十字路口的广告看板上,对着每一个经过的路人微笑。

    对吧金贤重?

     

     

     

     

     

     

     

     

    Verse 2

     

    闷热而昏昏沉沉的下午,图书馆里依然挤满了人。期中考试刚结束,山一样的报告又一个个压了下来。现在的大学教授都是帮没良心的混蛋。

    波德莱尔的美学论文集摊在一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只因为翻开扉页的时候掉出一张边缘已经毛糙了的照片。

     

     

    1998年,釜山海云台,一年一次的修学旅行。站在樱花树下笑得没心没肺的两个人,紧挨着的肩膀,还有偷偷牵在身后的双手。

     

     

    我一直都记得那天,阳光温暖得过于柔软,像被人揉碎的花瓣一样洒在身上。他突然跑过来说要一起拍照。刚摆好姿势,手就从背后伸了过来,我惊诧的望向他,他眯着眼睛对我笑,红红的嘴唇扬起好看的幅度。让我不自觉的跟着笑出来。

    牵着的手心传来传过来比太阳还要灼热的温度,一下子窜到心脏。

    痒痒的,还带着一点点刺痛。

     

     

     

     

    如果说两个人的人生是不同的轨迹,能够重合就是一个不小的奇迹。那么我那个时候并不知道,重合过后也会有分开的可能。

     

    我和他之间的时间,9年,水一样流过。

    一起上学,一起玩耍,偶尔跷课。在没有一丝云彩的蓝天下笑着打闹,直到筋疲力尽;在昏暗的电影院里并排坐着手牵手,害怕被经过的人发现,心里咚咚打鼓;在下着雪的无人深夜里羞涩的亲吻,温热的鼻息挂在睫毛上,凝结成浓浓的不舍;在下着雨的午后枕着对方沉沉人睡,身边摊开一本又一本的小说,空气里满是醇厚的咖啡香。彼此太过熟悉,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

     

    但是是不是两个人认识太久,就一定会有很多东西被忽略。包括彼此的心意。

    我总是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没有别人,只有我和他。直到有一天他说要休学,然后背着吉他离开了我。

     

     

     

     

    直到后来有一天我突然想明白,两个人的感情,不存在所谓默认设置这种关系。

     

     

     

     

    他走以后一次都没有回来过,我也没有找过他。人生的轨迹能不能再次重合,这个问题我想冥冥中自有注定。

     

     

     

     

     

     

     

     

    我们社团的名字。别说是新生,就连在校生都很难说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虽然社团的创建人之一,同时也是第二任会长的有天前辈,总是笑嘻嘻的跟别人说我们是踢踏舞社团。

    鬼才知道其实根本就是几个人,准确的说我和贤重加入之前,全部会员也不过3人,一起挤在社会人文馆顶层的废旧办公室里,一边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摇滚乐一边吞云吐雾。

    当然有的时候允浩前辈也会在大家的要求下跳上那么一段,但绝对不是踢踏舞。他跳舞的时候整个空间的气流都会凝结,随着他的一个眼神或者转身而动。于是所有人,都会同时陷入被夺走心魄的痴傻状态,特别是有天前辈。

     

     

    社团的成员选择标准也很奇特,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加入,当然也不见得有谁真的愿意加入,就算身为会长的有天前辈觉得ok也没有用,允浩前辈点头才算数。但让人想不通的是,当年一脸茫然的我们被拉到允浩前辈面前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有,只是点了点头。

     

     

     

     

    在走廊上即使隔着很远也能听见房间里传出来的咆哮声,今天是Sound Garden,那在中前辈应该在。已经四年级的他很久没有出现,听说毕业实习的事情占去了大部分时间。

    推开门,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人果然是在中前辈,看见我进来扯开一个大大的笑脸:“来了?”

    “嗯。”

     

    接过他扔过来的Mild Seven,我笑着问道:“哥,实习怎么样?”

    旁边的允浩前辈懒洋洋的开口:“你想还能怎样?他这样的人去当高中老师就是祸害国家的下一代……

    “不好说,可能被人家祸害也不一定……”这回接话的是跟允浩前辈一起窝在黄色双人沙发里的有天前辈,脸上似笑非笑的抽搐表情很值得深思。

     

    话还没说完,在中前辈右脚的运动鞋已经朝着那边飞了过去,却“啪”的一下被允浩前辈及时伸出的左手挡开了。

     

     

     

     

    “我靠!郑允浩!毕业之前你好歹让我打中这小子一回!”气急发作的是妖孽金在中。

    “哈哈哈哈你一辈子都没机会!”而窝在别人怀里一副坏笑的,是这个世界上排名第一的妖孽郑朴有天。

     

     

    我向后斜靠在常坐的长条沙发上,在很久不曾闻到的烟草味里看着眼前打闹的人们,被烟雾蕴染成了灰白色。

     

     

     

     

    有那么一瞬间,我会错觉,在烟雾的那一端,金贤重正撇开腿坐在巨大的音箱旁边,低头抚弄着他心爱的吉他。偶尔抬起头,脸上带着我熟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