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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稿，格式：aimi         修改，定稿：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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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8

    阳光被旁边高耸的建筑所隔离，狭窄的小巷里显得有些昏暗。
    我是……吸血鬼…
    政玟低头看着自己过于苍白的掌心，想象着双手拿捏着对方温热的颈脖，牙齿没入，鲜红腥甜的血液经过牙齿、舌头、咽喉，再到胃中。
    胃部反射性的抽搐着，政玟忍不住转身以手倚墙，低头一阵干呕。
    “哥哥，你怎么啦？”身边响起一个童稚的声音。政玟循声望去，是一个大概五、六岁大的小女孩，一头黑色松软的长发，脸颊泛着浅淡的红晕，大大的眼睛闪着灵动的光。小女孩走近拉着政玟冰凉的手：“哥哥身体不舒服吗？手很凉哦。”
    政玟缓缓的蹲下身，身子还是一阵酸痛。他轻轻把小女孩拥入怀：“我没事……”
    小女孩细白嫩滑的脖颈就在嘴边，散发着孩童特有的奶香气息。政玟微微张开嘴，靠近脖颈，似乎奶香的气息已经冲入口中，缓缓闭上眼睛……
    突然，政玟张开眼睛，合上了嘴。拉开自己和小女孩的距离，抚着她光滑的发丝，苦笑着：“快点回去找妈妈，一个人很危险的。”
    “嗯。”小女孩点头抿嘴笑了笑，转身跑开。
    无力的挨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政玟蜷起腿轻环着，下巴抵在膝盖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对面灰白的墙壁。
    “哥哥，你是找那边的哥哥的吗？”不远处再次传来小女孩的声音。
    “是啊。”
    政玟有些木然的转过头，只见一个人抱起了小女孩。
    那熟悉的黑色长风衣……永生？
    抬头，政玟看到永生眼里幽绿的光，还有那伸长尖锐的牙齿，没入怀里小女孩颈间的血管。小女孩原本红润的脸颊渐变苍白，攀着永生肩上的手渐渐滑落。
    “你…你杀了她！”政玟惊恐着，随后眼中满是厌恨。他上前夺过永生怀里已经没有气息的人，紧紧搂着，后退了几步。“对不起…对不起……”轻轻摩挲着还温热着的柔嫩面庞，低头不断地对怀里的人道着歉，微闭的眼睛里，泪水悄然涌出。
    指尖擦去唇角的血液，永生优雅的转身离去。“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吧。”语气冷漠。
    是不是……
    政玟睁开眼睛朝巷口的方向望去，已经不见永生的踪影。
    放下怀里还带着余温的身体，政玟提起手，尝试性的往手腕狠狠咬了一口。皮肤上牙印平整，根本没留下鲜红弧圆的齿洞。
    他……骗了我。
    贤重。
    我，只能给你许诺属于我的永远……


    身后窗帘紧密地拉着，黑暗中，桌面玻璃酒杯里的液体显现幽暗的红。金亨俊拿起酒杯，轻轻摇晃着，液体暗红稠滑。
    贴杯饮下一口，亨俊轻笑出声：“呵。是许永生啊。”

    装潢豪美华丽的房屋，意外的并没有得到永生的青睐。他轻蔑一笑。
    一切荣华背后，其实都是腐朽不堪。
    前面带路的老管家拄着拐杖缓慢前行。永生倒也不着急，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
    待到一个分岔路处，管家停下了脚步，转身朝永生说：“客人，左边的路通向上层会客室，右边的路通向地下室。”
    “那么，先去地下室吧。”不容管家拒绝，永生先朝右边的路走去。
    “客…客人！”管家焦急的喊着永生的名字，却没有提步向前，“少爷规定了奴仆的行动范围在这分岔路前，所以只能送客人到这了。”
    侧过脸看了一眼苍老的老人，永生回过头走进黑暗仿如没有尽头的走廊。
    皮鞋敲打着地板发出单调的声音。忽然，墙边的灯一盏一盏向内亮起。像是邀请，也像是要把人引诱至陷阱。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路的方向不是朝下，而是向上。看着往上延伸的楼梯，永生停下脚步思虑的一下，然后提步走上。刚踏上第一个阶梯，所有的灯瞬时熄灭。
    向后退回到平地，永生绕后走到楼梯后方。果然，后面还有一道通往下方的楼梯。狭窄的只能让一个人通过。
    永生一步步慢慢向下走。越往下，空气所附带的湿腐味越重。
    终于踏上了平实的地面，永生摸索着墙边找到了壁龛，点燃了上面的蜡烛。明黄的火焰跳动，照亮了原本黑魆的空间。
    地下室内十分空旷，只有对着楼梯的那面墙下，摆放着一个华丽的大理石棺。
    永生走过去，细细端详着上面的精致花纹。伸出手，顺着上面线条勾勒的方向划着。

    像往日般静静的安眠着。只是，脸上好像有什么细痒的气息？
    永生微微睁开眼，对上了一双好看的眉目。
    “你是睡美人吗？”对方定定的看着自己好一会儿，问。
    永生皱了皱眉头，阖上眼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此时他只想继续睡。
    唇上忽然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永生再次睁开眼睛，看着对方嘴角划起漂亮的弧度：“睡美人是会被王子吻醒的。”
    “我不是睡美人，我有名字。”永生白了对方一眼，“许永生。”说着，交叠在胸前的手往旁一挥推开了那个人。
    “我叫金奎钟。”耳边传来暖热细软的气息，永生却已渐渐睡去。

    “奎钟…”永生远远的站着，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渐变低缓，“我…是吸血鬼。”
    “什么……你？”他的声音因为讶异而有点异样，“不……不是的…”他说。
    “我说的，是真的…”
    静默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你走吧…”
    背着永生而立的他，始终没有回过头。

    “永生，永生！”贤重着急的抓着永生的手，“金…贵族金氏，抓了奎钟……奎钟让我来通知你快走…”刚说完话，贤重整个人就无力的跪坐在地上，手捂胸口粗喘着气。
    永生知道贤重的病，已经拖不了多少时间了。他蹲下，抚着贤重的脸庞：“你是奎钟最要好的朋友……对不起…”说着，锐利的牙齿刺入他脖颈的血管。
    远方，赤红的火光向上烧卷，把暗墨的夜空染的橙亮。映在永生散着绿光的眼眸中，将悲伤、寂寞、焦急……化作一滴晶莹。夺眶，滴落在地。
    来到金氏庄园，原本绿茂的庭院已被烧得一片荒芜。庭院中央，烧剩的柴枝四散，一根枯黑的木杆突兀的竖立着。
    永生走到木杆边，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空气中似乎还存留着他的气息。
    蓦地见到地上闪过一丝光亮，永生蹲下捡起，是他的尾戒。指环闪着金黄的光泽，又似带着火焰般灼热：“奎钟，我来了……只是，你已经不在了…”
    微风拂过，卷起阵阵烟尘，四散着。伸手，却什么也抓不住。熟悉的气息伴随着烟尘被风吹走。
    你，还是离我而去。

    手指顺着花纹滑至石棺的边缘。永生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脸上一片湿凉。提起手擦了擦，永生转过身往回走。
    地下室里并没有感应到赤勒塔的存在。看来，要问问金亨俊了。

    走回分岔路的时候意外的再次见到老管家。
    老管家对永生轻轻俯额道：“亨俊少爷已经在另一边的会客室等待客人。”
    永生微微点头算是应允，走向旁边的走廊。刚走进，走廊墙壁上的灯一下子全亮起，反倒有些刺眼。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华美的雕花木门。顶上，代表金氏家族的徽章泛着青铜色的光。
    木门幽幽开启，内里原本黑暗的环境逐渐明亮，一个人影渐至清晰。
    金亨俊。
    永生走进房间，身后木门随即关上。
    “许永生，探险活动还好玩吗？”慵懒的挨着身后的高背倚，亨俊饶有趣味的问道。
    并不介意对方讥讽的语气，永生一脸平和：“我只是提前来了解将要属于我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吧。”
    “哼。”亨俊轻哼一声，从桌面拿起一沓文件，朝永生甩去。
    左手提上，永生稳稳的接住迎面过来的文件，转腕翻开，检查着上面的各条事项。
    “啊，对了。”亨俊单手撑在桌面，托着下巴，像是有些得意的说，“忘了说，这是金氏庄园一半的地契。”
    “金亨俊，你对我使诈。” 合上文件，捏着文件的手隐隐使力再松开。永生忍下了怒气，朝他报以冷静的微笑。“那么，半个金氏庄园，我收下了。”
    半阖的眼睛透着冷咧的光，亨俊看着永生离去傲漠的背影，双手交握。
    金贤重，许永生。不论如何，你们，都将会输的一败涂地。


    撑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大宅，一直在家等待的圭钟走了过来，竟伸手扶着自己。
    “你的脸色很不好。”圭钟皱着眉，“是不是一直在太阳下走了？”
    圭钟手里的热度透过皮肤传来，鲜活的温度隐隐挑起他的嗜血性。紧抿着嘴唇，永生挥开了他的手，身子却不稳撞向墙壁。
    “……永生。”伸出的手定在空中，圭钟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失落，“你…不要逞强，好吗？”
    抬头看着圭钟温柔的眼眸，永生犹豫着，但还是轻轻的点点头。一瞬间，冷傲的人也似乎变得有些乖顺。“我见到政玟，他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了。然后…”顿了顿，“我要再去找金亨俊。”
    不自觉地，圭钟抓着永生的手臂，永生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永生，不要去找金亨俊了。我们……我们四个一起离开，好吗？”抓着他的手紧了紧。
    “…圭钟，你不明白……”永生微微垂着眼。每个人都有追求的东西，而赤勒塔，就是我唯一依赖的存在了。
    “或许……我是真的不懂…”圭钟松开手，悠悠的说，“政玟也是这样说……那时候，我不应该阻止他。现在，或许我也不应该阻止你…”
    “……”
    “我担心贤重在外面不能呆太久。我也出去找政玟…你好好休息一下。”
    永生低头看着自己左手尾指上的戒指，过了许久，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只是，已经离开了的圭钟，听不见了。


    “大哥，大哥！”雕花木门被来人粗鲁的撞开，只见一个黑衣人踉跄倒地，浑身都是血，“许……永生…”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停止了呼吸。
    亨俊还是手持玻璃杯，摇晃着杯中的液体，侧过头，看着正缓慢走来的人。
    踩着铺满月光的大理石地板，永生缓慢的走近。身后，已是一片血漓的景象。
    “半个庄园只是幌子。”永生走进房间，踏过地上的尸体，走到金亨俊跟前，莫约２米的距离，“赤勒塔，在哪里。”
    “你说呢？”亨俊悠闲的把玻璃杯放下，嘴角划过一抹诡异的笑。
    微微皱着眉，永生厉声问道：“永恒的生命你已经得到了，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和金贤重的命啊。”亨俊说着，左手指甲瞬间伸长，向永生划去。
    永生敏捷的向后退了一步。住步时，感觉脸颊一阵刺痛，他提手一擦，手背上留下浅淡的血迹。永生眯起了眼睛，全身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生命不再永恒，这句话是你告诉我的。”亨俊说着，再次向永生扑去，利爪划过，永生再次躲避不及，胸口衣服被划破，留下三道血口。“怎么了？这么点攻击就躲避不过了？”亨俊讽刺道。
    该死。永生在心里暗骂道。早就该在今天早上发现自己不能对金亨俊使用读心术时就了解到他已经拿到了赤勒塔。而现在，亨俊就在使用赤勒塔中的力量牵绊着他的行动力。这样下去，自己就真的很可能死在他手里……
    “怎么了，害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亨俊已经移动到他跟前，双手抓着他的肩膀，长指甲深深扎进，穿透了他的肩膀。流出的血液滴落到地板上，一层层洇开。
    皱着眉，永生忍着疼痛并没有喊出声。他低低的咳嗽了一声，嘴角流出了血液。赤勒塔的巨大能量，已经被吸收殆尽。但是像金亨俊这类刚成长的吸血鬼是不可能随心驾驭的…只要能找到突破口……
    永生低垂着眼，让亨俊看不出他的表情：“生命逐渐消逝，那种感觉很可怕吧，许永生。哈哈哈哈哈。”亨俊笑的放肆，捏着他的肩膀的手更加用力。
    抬起眼，永生努力让嘴角牵扯出一个弧度：“你还没有那个能力。”
    厚叠的云层飘过，刚好遮蔽了月亮，永生提脚踢向亨俊的肚子，亨俊瞬时缩手后退，趁他还没回过神来，永生向落地玻璃窗奔去。
    乒—哗啦——
    随着玻璃碎片一起往下坠，永生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
    奎钟……圭钟，贤重，政玟……

    金亨俊，我要让你和你的家族，一起毁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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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6

    猩红的血液浸透了地上的红底金绣地毯，色泽逐渐转为暗红。许永生皱着眉，看着床上仿佛了无气息的人。
    “桃木棍……”永生拿过几包冰冻血浆放在贤重身边，“你一定要补充新鲜人血，否则伤口愈合的迟缓，你会很难受。”
    贤重吃力的拿过血浆，咬开塑料袋口。血滑过喉，发涩，一阵苦干。
    “咳…咳咳……”随着咳嗽，丝丝的血液从嘴角流出。伸手捂着左腹伤口处，贤重不禁失笑，“快死的感觉，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
    “那么想死的话，就应该让桃木棍插进你的心脏。” 虽然说话略带讽刺的语气，永生还是拿来毛巾捂着他的伤口。“再不行，”说着，却忽然愣住了，嘴角划起了诡异的笑，“他来了啊。”
    “谁来了…？”贤重问他。失血过多使得他连对外感应的能力都减弱了。
    “前来还债的人。”说着，永生再从桌面拿过几包血浆，“再忍一下。”说完，起身离开。
    偏过头看着永生离去的方向，贤重喃喃的说着：“…金亨俊……”

    “大哥，这里就是许永生和金贤重的住所，他们…”
    黑衣人还没说完，金亨俊就挥手打断了对方。半眯着眼，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人。“许永生。”低低叫出对方的名字。
    “你很闲啊，居然到这里来了。金亨俊。”永生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还是，你不想要命了。”
    拦住身后冲动的人，金亨俊倒是一脸云淡风轻：“我们来做交易吧。”
    “交易什么。就凭你手上那些所谓‘吸血鬼’的资料？”永生咧嘴一笑，“金亨俊，谈生意，没有好的资本，对方根本就不会看上眼。”
    亨俊捏着文件袋的手紧了紧：“那么，即使是金圭钟的命？”
    笑容淡去，永生冷冷的看着亨俊：“你杀了他，朴政玟会恨你一辈子。不过，”停顿了一下，“朴政玟本来就不喜欢你，所以就算是恨，也没关系吧。”
    “许永生你不要太嚣张了！”一个黑衣人忍不住大声叫喊。
    目光移至声源，永生提起手指着刚才说话的那个人：“你好象还没有跟我说话的资格呢。”说着，手张开像是捏着对方的脖子的样子，“你已经没有了价值……自己了结自己吧。”
    话音刚落，只见适才嚣张无比的黑衣人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旁人见状赶忙上前想掰开他的手，无奈他掐着脖子的手力道太大。他痛苦的在地上翻滚挣扎着，表情狰狞的吓人。
    “……不……救…”最终，那个人只发出两个单音节，便窒息死去。掐着脖子的手还在奋力捏紧，眼眶中的两个球体暴凸出来。
    “催眠术…”金亨俊难以置信的看向永生，“你会催眠术。”
    “几百年前，催眠术还是被唤作迷惑人的妖术呢。”永生笑了笑，“弱者，只能被操纵。”说着，回过头看看身后的大宅，又好像有点无奈，“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金氏庄园！”亨俊记得小时候，他的祖父就曾经跟他说过，金氏庄园里，有着世界上最为嗜血的生物想要得到的东西。
    “不错。难道，你想交换？”听到让他满意的条件，永生脸上再次显现出笑容，“贤重也用桃木棍刺伤你了吧。撑着伤痛来到这里，是因为，你知道自己终究敌不过生老病死？”
    “我想要永生。永恒的生命。”伤口刺刺的痛着。亨俊甚至可以感觉身后到被纱布包裹着的伤口，血液还在不断的流出。
    “生命不会永恒。”永生垂下眼，“还有。我需要，你的血。”
    “什么？”
    “用你的血，治愈贤重的伤。”
    亨俊不禁有些讶然，他显然没有想到桃木棍造成的伤害会这样大。他似乎能理解永生话里的含义了。
    永生固然知道金亨俊心里在想些什么：“如果他不是因为想着政玟的事，一时疏忽，你绝对伤不了他。”
    思索了一会儿，亨俊咬牙：“好，我答应你。”
    “那么，跟我来。”说着，永生转过身。月光透过层层树叶打在他弯起的眼角，“只能是你一个人跟着来。”
    “大哥……”挥退了想要跟上来的手下，亨俊迈着有些不稳的脚步，跟着永生，走上跟大宅相接的楼梯。

    面前雕花大门徐徐开启，永生侧过脸笑着跟亨俊说：“你是这里的第一个客人，金亨俊。”
    不知怎么的，亨俊只觉得永生的笑让他浑身发冷。
    屋内宽敞装潢豪华，地上铺着金绣暗色地毯，墙上更是挂着许多难得一见的名品画作。
看着暗暗赞叹的金亨俊，永生戚嘴一笑。
    推开贤重房间的门，幽亮的月光照进，先前留在地毯上的血液已经干涸，留下了更深的痕迹。
    床上那人，双手交叠于胸前，像是睡着了，安详的。
    永生把亨俊带到床边，从桌子上拿过一把匕首，拿起亨俊的手，深深的在腕边划上一刀。
“啊——”疼痛使得他失声喊了出来。
    永生把他的手腕放在贤重的嘴边，血从伤口流进他的嘴唇。瞬时间，贤重醒了过来，睁开的双眼透着幽绿的光芒。他抓着亨俊的手，长出的利牙划开了他手腕的血管，用力的汲取着他更多的血液。
    “放…放开！”更大的痛楚以及失血使得金亨俊无力的跪在地上，喘着气，目光瞟过在一旁冷然观看的许永生，“你想…杀了我……”
    “如果连这样的痛苦都承受不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向我交换永生。”说着，永生见贤重左腹地方的伤口慢慢开始愈合，面色也不复惨白，于是走上前，伸手覆上贤重的额，“够了。”
    眼中幽绿的光芒褪去，贤重转过头看了看旁边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金亨俊，又疑惑的看着永生：“怎么他…”
    “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听到永生的话后，贤重不自觉伸手摸向左腹。果然，伤口已经愈合。
    “贤重，你可以出去一会儿吗？”永生蹲下看了看低低喘气的金亨俊，抬头对贤重说。
    “难道你要……”
    “这是交易。庄园，血液，交换永生。”
    “……好吧…”贤重起身离开。关上门前，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永生，还有金亨俊。

    “初拥是远比你想象中更加痛苦的事，金亨俊。”永生弯下身，凑到他颈边，微微咧嘴。
    手掌紧捏成拳，泛白的关节处肉筋几不可见的轻轻颤动。金亨俊从挂在墙上的镜中看见了抵到脖跟的尖锐牙齿，仰起脖颈，缓缓闭上眼。为了得到，必须付出。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古宅，穿破层层阻碍，树叶被震得沙沙作响。
    脖颈处温热的液体不断流失，阴冷仿佛带着冰刺的液体从肩膀处游走四肢百骸，心脏的跳动由快变缓，再由缓变快，飞速的律动似乎就要破胸而出。冰刺带着鬼噬般的毒侵入骨髓，骨缝之间的软组织破擦着……
    “啊——”再次的叫喊随着人影的飞速移动冲出了古宅大门。
    踉跄之后，金亨俊滚下楼梯，满目都是血的颜色。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冰冷与灼热两种温度交替出现在皮肤上。四肢百骸中的刺痛感渐渐消失，万蚁钻心的感觉却在左胸口骚动着。
    金亨俊悠悠的爬起，整了整身上的衣服。
    身后大宅的雕花木门缓缓关闭。
    “大哥，大哥。”几个黑衣人上前簇拥着亨俊。
    亨俊额前细碎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血……”他喃喃说着。我要血……
    “大哥说什么了？怎……”一个人还没说完，亨俊已经抓着他的肩膀，拉到自己身前。
    惊惧的眼球中最后倒映着的场景，是绿色的光从对面的眼眸中摄出，张开的嘴和嗜血的眼构成一幅狰狞的画。
    金亨俊伸手捏住温热的脖子，露出尖牙深深的插入他脖间的血管，极力吮吸着。手中的人身体开始干枯，皮肤深陷像发皱的纸紧包着骨架。
    其余人脸上满是恐惧，他们纷纷转身逃跑。
    不够…血，不够……亨俊随手丢下手里的人，开始追赶四处逃窜的人……

    看着满院横七竖八的干枯尸体，贤重不忍的闭上了眼睛。“为什么…”
    “永生，本来就是不存在。”永生平淡的开口，“所以，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金亨俊，你得到了永生，却不知道这才是你痛苦的开始……


    门口那边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圭钟回过头，正好看见政玟推门而入。
    “啊，圭钟你在啊，今天晚上不用上班？”政玟看了看圭钟，把钥匙放在门旁的鞋柜上。
    “我辞去工作了。”
    政玟看着圭钟，有些不解，“怎么突然辞职了？”说着，从鞋柜拿出拖鞋。
    轻叹一口气，圭钟有些犹豫的说，“政玟。不如…我们，离开这里吧。”
    正换上拖鞋的人一时愣住了：“什么？……为什么？”
    “为了避开金亨俊，离开是最好的办法了。”
    微微一笑，换好拖鞋后，政玟走到圭钟身边：“我已经和金亨俊说清楚了，我不喜欢他……”
    “但是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信誉可言不是吗？说好不来找你不是还天天去你工作的地方骚扰你。”圭钟打断了政玟的话。
    “圭钟，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离开这里？”顿了顿，政玟轻声说，“我…不想离开这里。因为……”
    “因为金贤重。因为你喜欢他。”圭中帮政玟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是的。”政玟敛着眼，“我是喜欢他，我不想也不能离开他。”
    “政玟！”圭钟双手扶上政玟的肩，却不敢用力，“金贤重到底是对你做了什么，是催眠了你吗？他是吸血鬼啊。我们…和他们怎么可以……”
    “圭钟，我是清醒的，我是认真的。”政玟看着圭钟的眼睛，说，“我是，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在他身边。”
    “他，他会杀了你的。不可以，你们不可以在一起。”圭钟说着，突然松开手，拿起搭在椅子扶手边上的外套，“我要找许永生。”
    “许永生？”政玟疑惑，“为什么要找他。”
    深深的看了政玟一眼，圭钟开门离开并没有回答。


    天阴沉沉的。不知道是否因为自己的心里作用，圭钟只觉得眼前的古宅似乎比上次见到的更加阴森。
    “呀—呀——”停在树枝上的乌鸦嘶叫着飞向天空，飘下几根乌黑的羽毛。
    雕花木门缓缓敞开，他再一次，见到了他。许永生。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近，手上没有提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永生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疲惫。
    “……对不起…”圭钟低低的道着歉。
    “本来也是打算要离开，只是时间上还没决定。所以，并不单单是因为你们而离开。只不过，”有些停顿，“在离开之前，我要拿一样东西。”
    “那是……”
    “很重要的东西。之后，就不会再见了吧。”永生悠悠的说着，抬头看了圭钟一眼。
    “那…好吧。”圭钟朝永生微微颔首，“那么，再见了。”
    圭钟离去的背影，刺的眼睛生痛。微风骤起，再次卷起衣角。如水的夜色衬得萧索的身影更加寂寞。
    永生抚着左边的胸口，说：“原来，还是会痛。”声音几不可闻。

    大概，不会……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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